法國商學院交換的反思:企業實習究竟和大學生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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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筆,起身將答案卷遞向檯前陌生的校務人員,正式結束我在法國圖盧茲商學院(Toulouse Business School,簡稱TBS)作交換學生的日子。
圖魯茲高等商學院是法國歷史悠久的高等商學院(簡稱高商),法國的教育體系將綜合型大學和專業學校分開,學制與學位各自獨立,高商就屬於知名的專業學校之一,進入門檻較高,算是法國的名校系統。
培育企業人才,才是高等商學院存在的目的
高等商學院設立之旨即是在培育企業人才,因此在教育制度上與企業有非常緊密的聯繫。「培育企業人才」這樣的口號在台灣的大學教育中可不少見,無奈產學之間仍存在鴻溝,人才的供需失衡,形成企業打著高薪卻找不到人才,與新鮮人大學畢業卻只能苦領22K的強烈對比。
在圖盧茲商學院學習的日子裡,我卻感受到學界與業界的分嶺竟是那麼地模糊,任課教授常常同時身兼企業顧問或現正任職高階經理人,有非常豐富的實務經驗,絕非紙上談兵;身旁與我同樣剛進入高商就讀的同學們,個個也早已有過一個到數個不等的實習經歷,有備而來。
電影「實習大叔」。來源:網路

電影「實習大叔」。來源:網路

實習更被列為是課程的一部分,為期兩年的碩士課程,實際上是一年半的學習,加上半年的企業實習,才能夠取得文憑。實習對法國學生來說相當重要,想要進入理想的公司工作,沒有至少兩個以上的實習經歷,是很難被錄取的。就讀TBS期間,學校的郵箱每天都被好幾封來自企業的招募信件塞滿,學校更常舉辦各種媒合會、模擬面試、校友回校交流活動⋯,幫助學生能夠在優秀的企業找到實習。此外,與台灣多半為期一至六個月的實習不同,法國的實習是大約六個月、全職、給薪的工作,企業也不僅限法國本土,前往德國、荷蘭或甚至亞洲實習,都是很常見的選擇。
台灣的企業實習是雙贏還是雙輸?
談起企業實習,這2~3年內台灣也掀起一股實習熱潮,猶記得我大一時熱衷於聆聽各式各樣的演講,一年也只見過幾家國際知名的外商公司,來政大舉辦過實習生或校園大使招募說明會。直至去年大四即將出國交換的暑假,已可以見到無論各種產業別的公司,無不積極招募暑期實習生,以及各種關於無薪、有薪、本土企業、外商公司、新創企業實習的議題,都沸沸揚揚地被拿出來討論。
然而,打開求職網,在特別開闢的實習專區裡,卻常見著許多企業掛羊頭賣狗肉。有打著實習生之名,行工讀生之實的職缺,或是以學習為由要求實習生不求回報的血汗企業。而許多學生,也只為著從眾的心態,認為自己也必須在畢業前有一份實習經歷才能夠「和其他人一樣」,而不問實習的內容與目的,胡亂浪費了寶貴的時間與企業的資源。不禁令人憂心,在人人都擁有實習經驗的紅海裡,「企業實習」在台灣,是否會如滿城林立的大學一樣,被過度濫用而泡沫化,從雙贏淪落為彼此互相折磨的雙輸局面。
台灣人明明贏在起跑點,為什麼在終點跑輸了?
「你未來想要走什麼專業?」在學期初一次為新同學而安排的聚會裡,我跟一位法國同學互相討論到。其實,同樣的問題在台灣,也被大三、大四同儕廣泛討論,而問題本身不難,許多大學生往往也能很有自信地說出一個漂亮的職稱,或是現在正夯的產業別,難在接踵而至的關鍵問題: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我比較喜歡跟人接觸,加上我修過相關的課程,『感覺』滿符合我的興趣,不過『聽說』很操勞。」是除了支吾其詞以外最常聽到的回答,太多的幻想與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拼拼湊湊,缺乏實際的經歷與真實的感受,似乎連自己都很難說服。
反之,那位法國同學開口就開始分享他進入TBS就讀以前的實習經驗,以及對於投入這個領域的職涯規劃,過程中更不時從言談中感受到他對於自我的了解和產業的接觸。不只他,我在圖盧茲商學院中接觸到的每一位同學都是如此,在高中畢業後就有非常清楚的人生規劃,進入專業學校就讀並非天資聰穎所逼,而是職涯道路上的自我規劃。
從小學到高中,漫漫的學習生涯中,我們時常被教育「考上好大學之前,其他的都別想太多。不准談戀愛、不准打遊戲、不准參加活動⋯⋯」,以至於上了大學、選擇專業以後,才有機會真正喘口氣,透過廣泛接觸學術以外的事物,認識自己的能力和興趣究竟在哪裡。造成大學不乏見到許多「因為誤會而結合,因為瞭解而分開」,甚至還有分不開只好浪費四年「先畢業拿到學位再說」的慘例。
跑道

人生的跑道上,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起點與終點。

同樣和我在台灣土生土長的友人與我都不禁感嘆,明明台灣的學生從小被逼著比他們用功於課業,本當贏在起跑點,卻因為目標不明而跑錯了冤枉路,而在通往社會的道路上猶豫了、躊躇了、浪費了。其中,幸運一點的懂得重新緩下腳步思索而重回正軌,但又有多少人終其一生迷失在跑道上?當台灣的大學生還在探索自己未知的興趣與能力之時,一樣是二十出頭的他們已經心有所向,一步步築夢踏實,邁向人生目標。
以終為始,精進不休
回頭思考企業實習的根本,以學生的角度來說,是能藉由在企業中實作、提前接觸產業,進而深化課程中的學習,弭平學術與實務的落差,更甚者能在學生實習之時就得到企業的保證聘書。以企業的角度來說,則是能早一步在大學裏投資與培養未來企業可用的人才,實在應該是雙贏的局面。
當企業決心要招聘學生到企業實習,就應有良好的、整體的實習生規劃並且視之為人才培育的一種投資,不該抱持著高貴的、由上往下「賜予」學習機會的態度。學生也應該把握企業提供的機會,釐清自己進入企業實習的目的、規劃自身的學習計畫,主動汲取在企業才能習得的實務經驗,不把實習當作是最終目標,而是視之為一個蛻變的過程,精進不休。
來到法國TBS擔任交換學生,雖然只蜻蜓點水似地參與了部分課程,卻能感受到學校本身和學生們都擁有明確的目標與為達成目標所設定的決策、方法。在台灣,企業實習的確是一種學習方法,但也絕不是唯一的道路,與其盲目跟著熱潮投遞履歷,不如靜下來認識自己、衡量自己,找到最適合、最有效率的學習方式,並時時保持著精益求精的精神,一樣能朝目標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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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不停地戰鬥」,並保持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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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uthor

現就讀於國立政治大學,2014年9月前往法國Toulouse Business School擔任一學期的交換學生,目前流浪至巴黎。立志成為一個不平凡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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